他送给敌人炮弹,送给流离的伤兵火和车

道路啊,道路啊,剩下不再漫长,我很快会回到故乡。——等待都灵城

乙女星人
拒绝腐向
性格直白
三观不和,我混蛋
堆一些随笔日记,读书笔记也有自己喜欢的别的东西比如游戏什么的

Soyez tranquilles, messieurs.c'est mon sort

稽首皈依苏悉帝
头面顶礼七俱胝
我今称赞大准提
唯愿慈悲垂加护

萩原朔太郎&室生犀星:相遇,以及一段友情

Summer Garden:

司书朋友们,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,特别好特别开心的日子。不不不我当然不是说什么情什么人什么节,我是说——103年前的今天,我们的诗人萩原朔太郎和室生犀星,在前桥站相遇了。


为了纪念这个特殊的日子,今天就跟大噶唠唠史实上的他俩是如何相遇,以及日后如何相处的吧(´-ω-`)




如之前在萩原朔太郎neta(http://weibo.com/6075710816/Ep7CL6SMt)中提到的,两人是通过北原白秋主办的杂志《朱欒(ザムボア)》相识的。27岁的朔太郎看到犀星发表在朱欒终刊号上的《小景异情》组诗(顺便一提文炼的犀星攻击语音「ああ、あんずよ花着け」就是出自这组诗中的),大受感动,立刻向犀星寄去了一封长信。关于这封长信,后来犀星是这么回忆的:



有一天,突然收到了一封署名萩原朔太郎的长信,萩原朔太郎是比我晚一个月在《朱欒》上发表诗歌的人。信里写着什么如今的诗坛再也没有像你这么优秀的诗人,读了你的诗之后被其真实所打动云云,是一封非常热烈,令人害臊的情书一般的信。我也是第一次突然收到这样的信,于是也写了一封洋溢着好意的回信。隔上三天左右如果收到装在蓝色时髦信封里的信,那一定是萩原朔太郎的。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室生犀星 长篇自传《泥雀之歌(六)》

很遗憾的是这封信没有保留下来,不能让我们开开眼界,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看看关于这封信,朔太郎是怎么说的:



第一次在北原白秋氏的杂志上看到故乡(注:小景异情)的时候,我尝到了生来从未有过的诗歌的幸福。不管是去城里还是去野外,我总是把你的诗揣在怀里,不停地在嘴边吟唱朗诵。我已经完全把你的小曲背下来了。那时候,刚好我也在北原氏的杂志上发表了诗,但我完全被你征服了,终究舍弃了竞争的念头。我决心成为你的弟子,再从头学习诗歌。有一天,我实在忍不住对你的敬爱与思慕之情,写了一封情书一般的长信。在那封信中,我尽了作为弟子的礼数。我写道,我是连你的解开你的鞋带都不够的无数的沙砾之一。你的艺术就宛如魔力一般,将我魅惑到如此地步。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萩原朔太郎《赠室生犀星(室生犀星に与ふ)》

看到这里如果你觉得“哇这什么看起来给给的”的话那一定是你的错觉,因为他们北原一门向来如此(。)


好吧言归正传,总之从此以后他们就开始了谈笑风生你来我往的笔友生活,然而在网上信里聊得这么欢现实中怎样呢?非常可惜这时犀星正处于极度的贫困之中,因为犀星本来就是寺里收养的娃没什么钱,每次上京都是在穷困潦倒中挣扎,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回到金泽,过上一段时间又上京,一直如此循环往复。收到朔太郎的信时犀星已经是第三次上京了,而在他第四次上京的末尾,终于不堪贫困向朔太郎发出了求救。到这时为止,与朔太郎做了9个月的笔友之后,1914年的2月14日,他们终于要面基见面了。


于是本文的重点来了。剧情走到了高潮啊同学们!!都看好了这就是失败面基的典型案例!!!!(敲黑板)


这次面基有多失败呢,废话不多说我们还是直接来看两人的回忆:



第一次到前桥拜访萩原朔太郎是我二十五岁左右的时候,那是距今四十多年前的一个早春的日子。到前桥的停车场来接我的萩原戴着土耳其帽子,穿着短大衣,嘴里夹着爱抽的香烟。这是个多么装模作样令人恶心的人啊,这样的第一印象让我不禁打了个抖,可是相对的,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连披风也不穿,抱着装着稿纸、毛巾、肥皂的包袱,提着一根宛如打狗棒一般的手杖的我,萩原也一面绝望地感慨道:这是条多么穷酸的瘦狗啊,一面迎接了我。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犀星《我所爱的诗人的传记(我が愛する詩人の伝記)》


1917年10月的朔太郎



在故乡的停车场第一次见到室生的时候,他和我从诗中联想的形象完全不一样。我在心里想象的是贵族一般的风貌,鱼一般苍白的皮肤。但是事实完全出乎我的意料。当一个怪异地耸着肩,眼神可怕的男人出现的时候,我怎么也没想到那就是小曲诗人室生犀星。如此这般,我对室生的最初的印象非常糟糕。不光是容貌,整体的态度、说话方式、一言一行等等,总是让人想到乡下报纸的记者或者是流氓学生一类的人物。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萩原朔太郎《室生犀星的印象》


1919年左右的犀星


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粉丝滤镜,不要过度美化,现实可能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,而你还得对这颗牙负责。


把犀星招待到了前桥来的朔太郎当然得对他负责,于是朔太郎把他安置到了一家叫做“一明馆”的小旅馆里。根据记录,犀星在前桥的活动主要是一个人或者与朔太郎一起散步、在旅馆的房间里创作诗歌、以及拜访萩原家等等。


但犀星自然是没有钱交住宿费的,眼看着住宿费日积月累,到了第三周,朔太郎的母亲都忍不住问他:“你那个客人,到底什么时候回家去啊?你爸爸也很担心呢。”朔太郎对母亲回答道“我知道,我知道了,妈妈。”而当他去问犀星的时候,最初得到的回答是“哥哥马上就会给我送钱来。”说是“哥哥”,其实也只是先于犀星被养母赤井初子收养的孩子,并没有血缘关系;后来回答又变成“从某个杂志社会寄来稿费”,不用说,这样的回答当然是纯粹的借口。


虽然朔太郎早已做好了帮犀星付账的心理准备,但是NEET久了总是会给人添麻烦啊虽说朔太郎自己也是个NEET但他好歹是在自己家里NEET!偏偏一方面犀星正如文炼的台词里说的,是个“野生儿”,因此完全没有给朔太郎添了麻烦的自觉;另一方面朔太郎出于情面,考虑到是自己写信说“务必想见一面”“想成为你的弟子”,因此又不好意思赶他走,就这么一拖再拖,直到目睹了几次朔太郎为难的样子,犀星才终于主动告辞。


就这样,从2月14日起,犀星在前桥停留了共计三周的时间。3月8日,朔太郎到高崎站为犀星送行。临别之时,朔太郎站在月台上,从车窗中一面将一件用报纸包着的东西递给犀星,一面告诉他“是三明治哦”。火车的汽笛就在这时鸣响了。


犀星坐在火车里,正觉得手里的东西有些硬得不像是三明治,结果拆开报纸,里面是一张圣母像。犀星想起它正是挂在朔太郎的书斋墙上的那一张,不禁露出了微笑。




这一次前桥之行以后,两人依旧保持着频繁的书信往来,不过笔者接触到的资料有限,这之后的故事都只有一些片段了。


非常遗憾的是朔太郎家由于受到空袭,所以别人写给朔太郎的书信几乎全都没有保存下来。当然犀星的也是,怀疑犀星给朔太郎写的那张明信片是现存的唯一一封(同样参考之前的萩原朔太郎neta)。不过朔太郎写给犀星的信现存的数量倒是很多,翻开朔太郎全书简集,我们可以看到现存第一封寄给犀星的信就是——



东京市外田端一六三 室生犀星兄 亲展


大正八年(1919年)四月十七日 于大矶 萩原朔太郎


……(前略)我为了做结婚的准备,从两周前开始就没有饮酒了。另外还使自己的品行端正,心意高洁,专心致力于保全身心的贞洁。这些全部,都是为了做结婚的准备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肉体上的关系,一般应该在婚礼之后,
第几天发生的呢?还有与此相关的
生理的知识有哪些呢?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是不可解的难题,请仁兄务必以自身的经验赐教。




犀星: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回答这种问题(X)


以及大家可以注意到,朔太郎明明年龄比犀星大,却经常在信中称犀星为“犀星兄”“犀兄”。朔太郎是1886年生人,实际年龄是比犀星大三岁,比白秋小一岁,但本人却一直自称1887年生人,到底是图啥呢难道只是为了方便向人撒娇吗


其实书信(就我看到的)大部分的主要内容都是邀请犀星到他家来玩、商量各种关于稿件发表与刊行的事宜、给犀星送鲇鱼(?)一类琐事,从中选取了一些有趣的部分如下:



  • 曾经要求犀星以他家的狗None为主人公写一篇小说。None是No name的简称,是有多不会起名字啊?


  • 曾经寄给犀星一篇小说,请他指点并且给出修改意见。这篇小说就是后来朔太郎的小说处女作《沃森夫人的黑猫(ウォーソン夫人の黒猫)》


  • 虽然朔太郎一贯给人没有生活能力,犀星则是爱照顾别人的印象,不过1922年犀星的长子豹太郎夭折的时候,朔太郎也曾经为了让犀星散散心调整心情,而邀请他一起去温泉旅行,甚至准备好了两套方案,细心地计算好了所需的金额以及时间。在旅行结束之后,两人还一起拜访了住在小田原的白秋老师。偶尔的关系对转让人感到有些意外呢。


  • 曾经在信里抱怨“ 至少以过去而言,你一点也没有理解我。(而我却是彻彻底底地从根本上理解着你。)最近你在《改造》上写的小说之中,依然几乎没有理解我。你一直都只观察我最为外部的、表面的部分,除此之外完全不去理会。这是作为朋友而言十分寂寞的事,每当我想起你的时候,难以忍受的孤独都使我痛苦到绝望的地步”,并且称“不想接受你的世俗的、人情上的友谊。如果我死了——我说不定会自杀——请你不用管我的家人的事情。但是,唯有我作为艺术家的生活,请你一定要完整地传达给世界。也就是说,请你作为我的旧友,成为我的传记作者。”





还有来自朋友以及后人回忆的一些小逸话:



  • 最有名的逸话应该就是中央亭事件了。同样可以参看之前的萩原朔太郎neta,另外据说后来朔太郎问过犀星:“为什么要用椅子打冈本君呢?”答曰:“因为桌子太重了呀。”


  • 据犀星为女儿请的数学家庭教师富美子小姐回忆,朔太郎离婚之后,犀星曾经问过她“要不要考虑做萩朔(犀星家里称呼朔太郎为ハギサクさん)的新娘啊?”朔太郎离婚之后,犀星非常希望他能拥有和自己一样温暖的家庭,给他介绍过几位女性,但都没有结果。


  • 根据萩原叶子的回忆,朔太郎的母亲非常讨厌交际,但只对于犀星是完全地信任,还经常对朔太郎说:“你也该学学室生先生啊”“你也像室生先生那样,考虑一下在轻井泽建个别莊如何呢?”


  • 朔太郎每次到犀星家吃饭的时候,犀星就会叫朝子(犀星的长女)过来。朝子拿上报纸到书斋里来,朔太郎就拿起垫子站起来,示意道:“朝子,这里。”因为朔太郎吃饭的时候总会把食物洒到地上,所以在座位上铺上报纸以后才落座。最初朝子还担心这样做是不是太失礼,但犀星的母亲说:“他们两个关系很好所以没事的哦。”



讲到这里两人之间的neta也差不多啦,最后就以犀星作词、朔太郎作曲的合唱曲《野火》来收个尾吧(;´∀`)






主要参考资料:


「萩原朔太郎と室生犀星 出会い百年」 上毛新聞社


「萩原朔太郎全書簡集」 人文書院


「父・萩原朔太郎」 萩原葉子

评论
热度 ( 160 )

© 莫斯科的冬天不下雪 | Powered by LOFTER